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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檐下冰棱灶间暖烟（第1页）

第60章檐下冰棱，灶间暖烟

雪停了大半，天却更冷了些。檐下的冰棱又长了寸许，像谁用水晶削了把把小刀，悬在半空，被日头照得透亮。沈砚之踩着梯子，正伸手去够最高处的冰棱，秋粟举着个小竹筐站在底下，仰着脖子喊：“沈大哥，那个最长的！对，像宝剑的那个！”

晚稻端着木盆从灶间出来，见了便笑：“当心摔着，那冰棱再好看，也犯不着攀那么高。”沈砚之回头冲她扬了扬手里刚掰下的冰棱，冰碴子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掉：“给秋粟玩，冻在盆里能存好几天。”

秋粟果然欢呼着接过，小心翼翼放进装了雪的木盆里，冰棱立在雪堆里，真像柄插在剑鞘里的宝剑。他守着木盆蹲在廊下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不知在给冰棱起什么名字。

灶间的铁锅上冒着白汽，炖着的骨汤咕嘟作响，混着萝卜的甜香漫出来。晚稻揭开锅盖，用汤勺搅了搅，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层油花，撇去后更显清亮。“再炖半个时辰就能喝了，”她转头对正劈柴的沈砚之说，“等会儿加点粉丝，暖和。”

沈砚之应着，斧头落下的力道更匀了，木柴裂开的声音“咔嚓”作响，和锅里的咕嘟声凑成了暖融融的调子。他额角渗出细汗，解开棉袄扣子敞着怀，露出里面靛蓝的单褂，被热气熏得有些潮。

“沈大哥，你看我找到啥了！”秋粟忽然举着个东西跑进来，是颗藏在雪地里的野栗子，壳上还沾着冰碴。沈砚之放下斧头，接过栗子在手里搓了搓，壳裂开道缝，露出里面褐色的果仁：“这玩意儿得用火煨着吃才香。”

晚稻听见了，从米缸里舀了半碗栗子，都是前阵子捡的，已经晾得透透的。“埋在灶膛的余烬里吧，”她说着找了张油纸包好栗子，“等汤炖好，栗子也熟了，又面又甜。”

沈砚之果然蹲在灶门前，把油纸包塞进灰烬里，用火钳扒了些热灰盖上。秋粟蹲在旁边守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生怕栗子被偷走似的。晚稻靠在门框上看，见沈砚之的手被火钳烫了下，连忙递过布巾：“慢点，又没人抢。”

他笑着接过布巾擦了擦手，指尖的红痕格外显眼。“小时候在山里，就这么煨栗子吃，”他忽然说，“我娘总说我把灶膛弄得全是灰，可每次还会多捡些回来让我煨。”

晚稻的心轻轻动了下，刚要说话，秋粟忽然跳起来：“香了！栗子香了！”

沈砚之用火钳小心夹出纸包，烫得直换手，解开纸包的瞬间，甜香混着焦香涌出来，栗子壳都裂开了，露出金黄的果肉。秋粟抢了一颗，烫得直搓手，还是囫囵咽了下去，含糊地喊：“甜！比糖瓜还甜！”

晚稻也拿了一颗，吹凉了剥壳，果肉糯得像蜜，暖意在舌尖化开。沈砚之看着她笑，自已却没吃，捡了颗最大的塞给秋粟。檐外的冰棱还在滴水，灶间的烟火气却漫了满院，混着栗子香、骨汤香，把寒冬都泡得软乎乎的。

“汤好了，”晚稻盛出三大碗，撒上葱花，“快趁热喝。”

秋粟捧着碗，小口吹着热气，沈砚之坐在她对面，看着她喝得鼻尖冒汗，忽然觉得这雪天也没那么难熬——有暖汤，有熟栗，有身边人，连檐下的冰棱，都像是为了衬这屋里的暖，才特意冻得那么透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