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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月下石隙（第1页）

傍晚的风带着山气的凉意，王老汉在庙前支起了火堆，火苗舔着湿柴，发出“噼啪”的声响，烟味混着草木香漫开来。沈青锋坐在火堆旁打磨长剑，刃光在火光里明明灭灭，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。

苏婉儿借着添柴的功夫，悄悄往庙后走。袖中的朱砂纸被她攥得发皱，“石后有隙，藏于月下”这行小字总在心里打转。庙后的石壁爬满了藤蔓，她顺着墙面摸索，指尖划过粗糙的石头，忽然触到一块松动的石块——比周围的石头更光滑，像是常被人触碰。

“在找这个？”

苏婉儿吓了一跳，转身见沈青锋不知何时跟了过来，手里还提着盏油灯。他把灯往石壁上照，光线照亮了那块松动的石头，旁边果然有道窄缝，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苏婉儿的心跳得厉害，像是做坏事被抓包。

“看你鬼鬼祟祟的，怕你被蛇咬。”沈青锋拨开藤蔓，石缝比想象中宽，能容一人侧身进去，“朱砂纸上的字，你看到了？”

苏婉儿点点头，从袖中拿出纸递给他。沈青锋借着灯光看完，指尖在“月下”二字上敲了敲：“这庙坐西朝东，月亮升起来时，月光会正好照在这道缝上。”

说话间，月亮已经爬上树梢，银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，正好落在石缝旁的一块凸起上。沈青锋伸手按住凸起，轻轻一旋，只听“咔嗒”一声，石壁竟缓缓移开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
“进去看看？”他转头看向苏婉儿，油灯的光映在她眼里，像落了两簇星火。

苏婉儿咬了咬唇，点了点头。洞里比想象中干燥，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。沈青锋举着灯走在前头，剑身扫过两侧的蛛网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走了约莫十步，前方忽然开阔起来，竟是个不大的石室，中央摆着个木箱，上面也挂着把铜锁。

“这是……”苏婉儿凑近看，木箱上刻着和朱砂纸上一样的符号。

沈青锋用剑鞘撬开铜锁，箱子里铺着防潮的油纸，揭开后，露出一叠泛黄的账本，还有几锭沉甸甸的银子。“是账本？”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，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收支，日期竟是二十年前的。

“这字迹……像我祖父的。”苏婉儿忽然道，她指着账本角落的一个小标记，“我小时候见过，祖父记账总爱在末尾画个小太阳。”

沈青锋翻到最后一页，末尾果然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，下面还有行字：“托于石隙，待吾女长成，自取之。”

苏婉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：“我爹说祖父当年是被冤枉贪了军饷，才郁郁而终的……原来他把账本藏在这儿了。”

沈青锋把油灯往账本上凑了凑，指着其中一页：“你看这里，记着‘代垫粮草五十石，暂存于镖局’，下面还有镖局的印章，这分明是他自已垫的钱。”

月光从洞口漫进来，照亮了苏婉儿脸上的泪。沈青锋想说些什么，却见她忽然笑了，用袖子抹了把脸：“我就知道祖父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
他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，看着她把账本小心地放进包里，忽然觉得这趟破庙之行，比想象中更有意义。火堆的暖光从洞口飘进来，混着月光落在两人身上，倒比庙前的夜晚更让人安心些。